| 果不出意外,2008年奥运会之前,我们至少会在电视上看到两部以福娃为主角,长度分别为100集和52集的动画剧,另外,全国的电影院还会有一部90分钟的福娃动画电影上映。
其实,让福娃动
起来是件挺头疼的事情。韩美林曾经说过,福娃在最初的造型设计上并没有考虑到日后拍成动画片。它没有眼珠,只有两个黑洞,很难刻画表情;头大腿短的身材比例无法灵活地运动,头饰的繁复也给动画造成了难度。更重要的是,对于一个动画角色而言,它过于概念化,难以进行具体的情感表达。但是,中国的动画明星实在过于贫乏,以至于福娃一出来,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被当成了国产动画的救星。毕竟,这么多年来,中国从来没有一个原创的卡通形象,能在一夜之间让几十亿人都知道,也从来没有一个原创的卡通角色如此饱受争议,一方面在官方蒙万千宠爱,一方面又在民间引得鲜花与口水齐飞,一举一动都是焦点。
“说实话,你一提这事,我都害怕。从来没拍过这么累的一部片子。拍《寻枪》、《可可西里》的时候,虽然资金上比较简陋,人员也受限制,但创作的心态是很自由的,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但做福娃,特郁闷,这不行,那不行,这不让,那不让。”谈起正在制作的关于福娃的动画电影,陆川脸上神色不定,似乎很苦闷,连叹几口气之后,突然又变得兴奋起来,毕竟接拍一部与奥运相关的,几乎注定了会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动画电影,对一个从未拍过动画片的电影导演来说,是相当刺激的。
确切地说,这部动画电影目前还处在测试片的阶段,奥组委能不能通过,还是个未知数。而且,中影集团虽然计划投资1亿元,但资金仍有缺口,还在准备向社会融资。不过,陆川已经特地为它觅得一处舒适的公寓作为制作基地,地方并不大,机器也不过12台,几个年轻人正指着屏幕上一段动画激烈地讨论着,屋里冷气开得很足,桌面墙角散落着各种角色设计的画稿,有福娃的,也有一些古灵精怪的新角色,其中有一组酷似奈良娃娃的画稿,神情诡异,整个屋子里有一种明显不属于福娃的气质在流动。
“我们现在的状态特拧巴。一方面想在2008年拿出一部靠谱的,能呈现中国动画工业新水准的电影来,让所有人都吃一惊,原来中国年轻一代的创作思维是这么自由,这么前卫的。但另一方面,我们目前得到的许可都是模棱两可的,只是说你做着看吧,将来是不是真的让你这么做,我完全没有把握。但我仍然鼓励我的原画师们,尽量发挥想象力,为福娃找到比较好的变身,赋予他们更多的性格,再疯狂一些,幽默一些,好玩一些,人性一些。否则这片子会变成特低幼的东西,很可怕。”
3月份,中影集团的老总韩三平第一次问陆川有没有兴趣接这个项目的时候,他最感到为难的就是,福娃的形象气质过于阳光,过于善良,这样“5个助人为乐的少年队员”,拍成一部给小孩看的电视动画还好,但要拍成90分钟的影院动画,就风险过大。而且,他很清楚,在福娃这个题材上,任何一个创新都在趟雷,任何一个造型上的创新都可能面临着很大的危险,可以预见的层层审核很可能一点点挤压掉创意空间,最后出来一个安全但平庸的东西。
“无论如何,这部片子落到陆川手里,总比落到那些老人手里要好。”一个年轻的动画师这样告诉记者。而陆川本人最终决定接下这部片子,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他的团队里一批野心勃勃的年轻动画人的鼓舞。他指了指屋里几个正埋头画画的年轻人:“中国动画其实有很多能人,但分散在民间,做一些小片子,画一些小画,或者为国外的动画做些加工,散兵游勇的,从来没有一件大事,能把这些人集中起来,为中国的动画做一些事情。”所以,当他向他们征询意见时,大家都兴奋得要命:“陆川,带着我们干吧。大家都会拼出老命来做这件事情的。这是多少年来的梦想啊。这事如果不是你挑头的话,也落不到我们这些年轻人手里。”
“这些年来,给电视台提供的动画片,其粗糙简陋,早已把中国过去的传统全都丢了。虽然我们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原来中国动画的风格,但我希望在我们这些年轻的创作人手里,能拿出一部动画电影,能和Pixar、梦工厂的动画长片齐肩的。”这样的豪言壮语过于耳熟,让人忍不住心生警惕——中国动画从来不缺一时的激情,但坚持下来的,总是寥寥无几。不过,因为陆川的一句话,我很愿意相信他的激情是有根基的,他说:“至少我还是一个珍惜自己事业前程的人,不会拿自己的电影生涯去开玩笑。” |